窗外夜沉如水,屋中更是寂静无比。
不多时,门扉被再度打开又阖上的声响让殷乐漪浑身都紧绷起来。
婢子们没有她的吩咐,是不会闯进她的房中的,能在她的房中来去自如的只有一个人。
她不想与他争吵,更不想再将他激怒,索性闭上双眸,佯装不知。
屋中只点一节火烛,微弱的光亮虚虚的笼罩着轻薄的纱帐。
陆乩野掀起纱帐,少女云雾青丝铺在枕上,憔悴的容颜被青丝遮挡的小巧可怜,唇色不复往日桃粉,浅若病色,便是阖目沉睡,眉眼之间仍含着愁。
陆乩野知她在装睡。
她睡颜便是做足了十分的恬静乖顺,但陆乩野仍旧能一眼洞悉她的伪装。
陆乩野最恨殷乐漪的便是这一点,她总是在他面前作出一副低眉顺眼的乖顺模样,对他撒娇奉迎,刻意讨好。可背地里她却又骗他、瞒他,就仿佛是在告诉陆乩野她的那些乖巧全是装出来为了哄骗他。
他也并非一定要殷乐漪为他延绵子嗣,子嗣于陆乩野而言根本微不足道,他只是恨殷乐漪对他的阳奉阴讳。
他一早便将殷乐漪视为掌中物,殷乐漪来到他身边,求他庇佑,盼他为她遮风挡雨,她便该毫无保留的对他交付她的全部,不论是殷乐漪的身还是心,他都要。
但殷乐漪不愿给他,她还是心口不一,妄图在他面前蒙混过关。
这样屡次三番欺瞒陆乩野的女子,他本该一刀抹了她的脖子,教她再也无法开口骗他半个字。
可他那日却没能对殷乐漪下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