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这执念当中或还有她的一分,他想给她安定,也想给她一场婚礼。
她无疑是了解沈遐洲的,所以她尊重沈遐洲的选择,也等着海晏河清的一天。
只天意弄人,最后的关卡偏偏是她阿父,王斐如从一开始或是为了她这独女有依靠方奋起,可整个江东真握在手中时,要考虑的就不止是一家之事了。
她没有立场让阿父为她放弃整个江东,但在北地越久,经手的文书事务越多,也越发瞧得清如今的北地是不一样的,军政庞大又强悍,就连异族也吸纳驱使,民生也在新政权下恢复,绝不是过惯了安逸,与有天险可依一味自信的南地世家抱团可比拟的。
南北真若战,南地除拉长战争时日外,也只有败的份。
她并不想父亲走到那个地步,长久的联系不便,在此刻,她倏地想归家了,想见见阿父了。
沈遐洲此番凯旋,意义不只是胜仗,也是顽固许久抱团而聚的北地世家彻底臣服的信号,沈二郎只来及命人给王静姝传了消息,便亲自带人去接应。
于乐平等待不过半日功夫,便遥见群峰相对的道路中连绵的鲜色旗幡,再近些,兵甲作响也听得真切,打前头高马之上的年轻郎君也一并入眼。
他身上披甲严整,身形挺拔萧肃,明晃晃刀铠旗幡下,如一股凛冽寒风,也如陡峭峻山,寒不可侵,其后大队的兵马还押解着诸多囚车,里面有不认命大喊着“竖子”的昔日相熟面孔,也有颓然认命的生面孔。
沈二郎全然不管他们,只望着自小就令他操心颇多的三弟,心中既有尘埃落定的欣慰,又有些难言的苦涩,再如何驱逐异族,再如何收复大绥疆土,终归是物是人非,无论是三郎还是他身上都早早担上了本没想过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