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举动自觉极小,可他才多大,落在沈风眠眼里,目中不经泛起酸涩,不由轻拍了拍他后脑嗔道:“你这小猴儿,忽地敛了什么性,你六姐姐都来寻你了,娘还会拘着你不成。”
王闻礼一会疑惑地看看母亲,又看看王静姝,似是询问又似是不信,却是王静姝懂了小叔母的意思,倒也不急着同小叔母说话,上前一把拉过了王闻礼,就往他圆圆的小脸蛋上招呼,揉捏搓扁的,不时便嬉闹了起来。
毕竟是小孩儿,方才一丁点儿小大人的姿态便全然无了,又左一口六姐姐右一口六姐姐地叫得欢。
同他玩了好一会,沈风眠才令人带王闻礼下去擦汗。
“叔母,”王静姝一经开口声音便带上了些哽咽,还有些羞愧,自觉自家所为真不地道。
沈风眠拉她手坐下,用帕子为她虚拭了眼角,笑她:“我们恣意的六娘子也有哭鼻子的时候?”
“才没有——”王静姝不好意思地避了避,她并不曾哭,只是近来经历的许多事,有些压在心中的情绪是连父亲都难以言明的,反倒是到了一直如母亲一般待她的小叔母跟前,还不曾言语,就汹涌了出来。
沈风眠如何不知六娘为何难受,六娘是个有情义的好孩子,正因有情义,才为沈家所受到的难不忿,也正因为有情谊,才对自家逐利行经更羞愧。
然能经世的大族大都如此,六娘也不是不知,只是这一切都恰发生在她在意的人身上。
沈风眠轻笑着轻拍了拍她手,也不消言语,就十分足以抚慰人心。
她引着王静姝说话,几番问谈间,王静姝便将知的和能说的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