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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一口一口地喂,一个一口一口地吃,每一口,苦涩就要在口腔与喉腹回转一次。

但两人没有一个露出了难以忍受的神情。

一个极温顺,一个极专注,如沈二郎所想,王静姝确实对病得快死的郎君接受良好,甚至怀念,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明明病得不行了,偏又能将那种病气融入自身的气质中,不显油尽灯枯的灰败,而是像南方的雪,不常见又稀疏薄透,接到手中的时候,总是没来得及多瞧瞧,就已融在手心。

沈遐洲给人就是这样的感觉,精致典雅,还对自己的生不生,死不死一点也无所谓。

这便是她第一次见到沈遐洲时的感受。

所以,她常常怕沈遐洲就如雪一般见一次少一次,怕他突然消失。

只有每日都去瞧一瞧他还好好的,才能放心。

怀念之余,也生出责怪,他又落到这副模样,大半都是他自己作的。

而她,也在这极宁静的相处中,既欣赏他的虚弱俊美,又在衡量计较,她知道的他不是个好郎君,心眼小,身体不好,行事也诡谲,他不是她想象中表里如一需要呵护的郎君。

可她又实实在在地被这样独一无二的郎君吸引。

一碗药喂完,王静姝也一念既定。

她就再留留,看看这总虚弱得不行的郎君到底还能做出什么。

也欲在放纵中,瞧瞧自己到底喜欢这郎君什么,是他俊美的面皮会占上风,还是先受不了他诡谲的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