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话,似戏谑,又似玩味,但“舅父”二字,又将惠王拉到了王静姝长辈的同等高度。
他为何不帮到底呢?便是再软和脾性的好人,在面对这种明显的亲疏,也能做些什么的吧?
比如将时间拖到王静姝回来,给她们一个公平的机会。
你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惠王清清楚楚地从沈遐洲严眼中看到了这样的诘问。
他心神震荡,面孔一瞬染上愧色:“是孤的错。”
他总是这样,不管什么责总能揽到自己身上去,若是有旁人在场,惠王的软心肠,怕是又有得说道了。
沈遐洲不愿听他揽责自剖,转身离去。
惠王似没有发现他的离开,低垂着眸为自己的过错伤责,直到过了许久,他才抬眼直直凝望着早已没了沈遐洲身影的山林,目中清澈分明,无悲无喜,甚至轻轻一笑,像是无奈地轻喃:“三郎可真是敏锐。”
王静姝在夜色彻底黑下前到了山寺,用过素斋,却并无困意,她趴在窗前,凝着山间尤为清亮的月色,心中思绪甚多。
想有家难回,寄人篱下,前途未卜,沈遐洲还同她作对……
一桩桩一件件都无比让她气闷,胸腔中像是有什么要炸开一般的难受,她披衣推门而出,毫无征兆也毫无准备地起舞,是她极其擅长的快舞,裙裾随她越来越疾迅的舞姿漫飞,似只有这般耗完最后一分气力,才能赶走纷乱的愁绪,她沉浸在自己的舞中,并未察觉这庭院中有了外来者。
竹苓无法打断娘子的发泄,更无法在这时再请惠王离开,她偏眼便瞧见惠王目露惊艳,心中叹气,她家娘子就没有一时是不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