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坐在地,用一双泪眸仰视站在身前的男人,“殿下……”
在她挣扎躲开时,男人的眼中肉眼可见地露出伤心之色,冷清的眸子也不再清明,他微微张唇,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被他咽回到喉咙中。
口腔弥漫着难言的血腥气,顺着咽喉,渗入五脏六腑。
无声对望,一人满脸泪痕,被不知名的苦楚折磨,一人不知如何作解,只垂着一只手,似不甘又似挣扎。
若是过去,不等他伸手,眼前这人便会主动向他跑来,旁人都笑她娇气软弱,他却知晓,她全身心信赖一个人时,眉眼间的笑意极为明媚,与暗潮汹涌的京城格格不入。
那是别人无法看到,此天地间独属于他的景致。
齐望陵单膝跪地,同温怜平视,素来温润的眸子此时浸满难言的苦涩,他注视她良久,才微微抬手,用干燥的指腹擦拭她眼尾的泪痕。
过去她也爱哭,可总跑到他身边,扯着他的手臂靠在他怀里小声啜泣,他必须温声细语哄慰许久,才能让小姑娘停止哭泣,除了他,温怜谁也不亲近,时常秉着一张小脸,一板一眼地同人讲礼仪规矩。
但自从这人生病醒来,失去记忆后,只要见到自己,便疏远躲避,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那日,他不见温怜,提前预料过很多种情况,知道温怜可能会恨自己,可能会厌恶自己,可天意弄人,温怜忘了他。
他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多年,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
过去彼此之间亲昵的称呼,如今唤她时,心头却蔓延着酸涩的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