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雍国的使臣回来了,与他一同到来的,是天下难以控制的流言蜚语。
此前她的病情传出过一次,但那时知情者还局限在洛邑中的人,父亲花费了很多精力才不让消息传出去。
在萱苓的尸体被发现后,她惊恐地搜寻脑海中的记忆,可是她已忘了为何尸体会在衣柜中,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萱苓求助她的时刻,因此她无法回答父亲的质问和姬灿的威胁。
直到过了半年,她坐在马车中途径繁华街道时,没有征兆地想起了发生过的一切。
马车外是一场正在举办的婚事,各类祝福语如流水般滔滔不绝,她闻到了甜腻的糕点香气,而她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失去知觉,从后脑勺开始的颤抖逐渐传达到四肢,令她僵硬的身体开始抖动。
她莫名对车外的欢欣鼓舞感到害怕,却又不断安慰自己不再会有人发现她的疾病。
或许她内心深处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的安慰,直到一切丑陋的面目难以继续掩盖时,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一直在等待真相被发现的一天,如同每个对她表露喜爱的人,她也一直在等待他们对她失望的时刻。
雍殊此时会怎么想她呢?
使臣带回来他的话语,他不会再坚持与她的婚事,不会再强求她答应。
他会认为她像一具腐烂多年的尸体,通过一层完好的皮囊阻挡蝇虫飞出。
这个从年幼时便一直欺压他的人,在多年后终于受到报应,这是一件多么大快人心的事情,他或许会在夕食的时刻让寺人禽多上一鼎炖肉,用以庆祝她的噩运。
这是她遭受的噩运,在她试图与神明建立联系的阶梯时,神明惩戒信奉祂的子民,夺走她与祂沟通的能力,让她永远无法获得内心的安宁。
雍殊知道她有多信奉这些,说不定心中正在耻笑她。
窗户的缝隙不断飘入雪花,只是还未到她手里,便消融成细小的水珠,沿着墙壁流下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