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并不相信她这借口,看也不看她手中的凭证,他的长矛更逼近,隔着一指便要碰到她的眼睛:“你的主子是谁?”
“周国的王姬。”
士兵闻言脸上的怀疑消散了一些,他也有听说这位王姬为人暴戾难以相处,将近申时的时刻,让侍女顶着灼热的阳光出门只为一杯醴饮,虽然听上去有些小题大做,但确实像是她会做出的事情。
他将长矛移开后接过她手里的令牌,确认了是王姬的徽记。士兵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她穿着粗布衣裳,脸色枯黄,一副十分怯懦老实的模样,不似心怀不轨的人,他摆摆手,催促道:“快点离开。”
阿瑶快步走到约定的食肆时,她已经到了。
除了偶尔前来饮用几口醴饮的巡逻士兵,店内便只有她一个食客。
她乌黑的长发被挽在头顶,梳成垂髻的样式,用黛色丝络绑缚,再插入碧色玉簪,她的背影端庄优雅,蜜合色的深衣整齐无一丝褶皱,而她身旁那盆冰块向上漂浮白气犹如云雾缭绕,仿佛食肆中是一副浑然天成的宫墙文画。
挂有王姬标志的马车被停靠在食肆路旁的栏杆前,车夫正拿着草料喂养两匹拉车的良马。而祁硕则抱着剑靠在栏杆上,见她到来,他克制上前的动作,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阿瑶并未掩饰脚步声,因此她一踩上食肆中铺设的木板,王姬便听到了声音,她施施然放下手中的陶碗,此时阿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迟到了。”王姬语气平淡道,她佯装平常地抬眼,待见到阿瑶刻意涂抹得又黄又黑的长相时不禁一愣。
阿瑶坐在她对面,见祁硕已跟了进来,恪尽职守地站在王姬身后。王姬已然习惯了这个身份,同时也习惯了身后总会跟随侍卫,她对祁硕的态度不如对阿瑶到来时一般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