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松了口气,本以为雍殊发现她擅自离开后会大发雷霆,但现在看来他和往常一般。
估计只是守卫的士兵怕出现事故所以夸大了他的命令吧。
阿瑶若无其事地回过身,她目光微微一顿,停留在面前的一处。
负责布置军帐的掌次拿捏不准公子殊的喜好,秉承着不出错的原则,凡帐中事物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最高规格,连同帐内的灯盏。拥有十五个灯盘的连枝灯过分明亮,似乎空气中的每一颗尘埃都纤毫毕现。
她此时无暇顾及那些闪烁光芒的尘埃,因为面前公子殊湿润的乌发上,坠落的水珠映着烛台的影子,裹挟着黄金般的色彩。
“你怎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还未说完时便被眼前的一幕吸引去注意力,她看着未被擦拭的水珠顺着锁骨流向衣襟交叠处,立即浸透了白色的布料,让人心中产生不明所以的焦虑。
阿瑶别开眼,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雍殊的脸,问道:“你沐浴了吗?”
话音落下,她立即感到后悔,他这副外袍衣带未系整齐,长发披散的模样,除了刚刚沐浴还能是什么,她明知故问的样子像是没话找话,照射出内心的心虚。
她一向不想在雍殊面前露怯。
“嗯。”雍殊一边拿起托盘上的干燥布巾一边应道。
此前他不在主帐沐浴,阿瑶便忽略了这事。
说起来,除了夜晚她躺在床上,听着屏风对面的动静,在心中产生些不习惯的别扭外,大多数时候她都忘记了这处空间是她和另外一人共用。
“你若无事,便帮我擦干头发。”他说着,将手中的布巾递了出去。
阿瑶的视线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裸露在外的手腕上,一道血痂从腕骨蜿蜒至小指,许是碰水后伤口裂开,此时在破开的皮肉中渗出点点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