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峥嵘,危立残更。
宫道的青砖被不停地踩动,夜空惊起了一群老鸹,振翅飞过时叽里呱啦的,很聒噪。
掌灯的宫人静立在紫宸殿门前,见来人后,匆忙而跪。
“太子殿下回宫觐见——”
内侍的唱声并不高亢,燕覆在殿门前稍作停留,将靴中的匕首拿出,丢给了身后人。
“人死了吗?”
这话没有人敢答,在太子殿下脚前跪着的小太监,将额头贴在青砖上,吓得瑟瑟发抖,良久才战战兢兢地说道:“启禀殿下,皇后娘娘正在殿中伺候着,殿下请进……”
燕覆对于皇后娘娘伺候皇帝的话嗤之以鼻。
此时夜已三更,苦涩的药汤味从殿中飘来,叫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和凤镇离开的那一夜,药材的气味刻骨铭心。
太医院首席张中平从殿中出来,乍见到燕覆,吓得一个激灵,跪在地上俯首称臣。
“是殿下,殿下不是……”
不是伤重不治,魂归西天了吗?
那时陛下悲痛欲绝,甚至要自戕殉子,最后叫皇后娘娘拦了下来。
犹记得当时举国为储君服丧,怎么还不到半年,太子殿下却好端端地回来了呢?
燕覆没有看他一眼,大踏步入殿。
穿过宽阔宏大的正殿往寝宫里去,一道道帷帘如纱似雾,香球从顶粱上交错着吊下来,像一个个滑稽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