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舒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附在了月圆的耳旁,低低道:“友情。”
此时已经二更天,黑夜犹如锦缎,光滑泛着微亮的光,在院子里静静地流淌,月圆揣摩着友情二字,只觉得内心深处,有丝丝缕缕的遗憾生出来。
宜舒没有再说话,月圆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道:“宜舒,当年我被赶出城,一应内情都不知,此番既然回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明早一定有一场风暴等着我,你莫怕,只要我能走,必定会带着你。”
宜舒在一枝园的后宅苟活了三年,若非当初没有亲眼目睹夫人的死,她可能也活不到现在,此时听了姑娘的话,倒也没有任何波动,只轻轻点了头。
“姑娘既走了,何必又回来。不过既然回来了,也不必懊悔,奴婢在这里苟活着,无非还是抱有一些侥幸,期望姑娘能有回来的一天,今日能等到姑娘,还有点恍惚,只是可怜了浮玉,随着夫人去了……”
月圆感念她为娘亲所做的一切,看着她略显枯槁的神色,轻轻说道:“……想来上京那人同我娘交往很深,不然你不会寄希望与他。只是我有一些顾虑,不知道想的对不对——我娘因污名而死,不管是什么旧,友情也好,爱情也罢,我娘她真的愿意让我去求助那个人吗?”
宜舒知道姑娘的心结。
当初姑娘不过十二岁,就敢去衙门告状,最后被抓回家,她不仅是为夫人的死痛不欲生,还极力想要洗清夫人身上的污水。
所以她抗拒这个所谓的故旧,生怕再给夫人的身后名再添上几笔不堪。
“姑娘,老爷当年苦求夫人,迎回家中的确珍而重之,但他并非他自己口中那般纯正高洁。他一边贪恋夫人的容颜与高洁,一边却又被郗怀霜的温顺乖巧打动,夫人并非严酷之人,允老爷纳妾,老爷却顾及官声,始终没有将郗怀霜接回家。奴婢总在想,老爷明面上爱妻如命,可暗地里却四处留情,夫人一心养育姑娘,从不曾越矩出轨,到头来还被泼了一盆脏水,这世道实在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