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宫灯发着幽幽的光,向上照着燕覆的脸,使他显得心意宁静,他把为她抚平眉头的手向下移,托住了她的背,轻轻送入自己的怀中。
“我带你去睡。”他轻拍了拍她的背,顿了顿声,“闹觉鬼。”
雪藕在一旁笑眯眯地转过了身,郭礼容追了过来,小声问道:“接下来是要做什么?”
燕覆揽着月圆的肩向侧边的甬道而去,摆了摆手,雪藕连忙说道:“我能学,我还有精力。”
郭礼容自是对江小姐的丫头十分尊敬,闻言笑了一下,请她去侧旁的偏殿休息。
“雪藕姑娘莫急,这一时夜深人静,太医院的医生也要休息,姑娘莫如在这里养足精神,明日想怎么学就怎么学。”
雪藕自是听话,顺从地去了偏殿休息。
月圆困的五迷三道,脚下的路都走不稳了,进了文华殿的寝殿里,方才看见昏黄的灯下,一抬挂满帷帐的架子床在殿中。
虽然金陵皇宫已无人居住,文华殿更是经久不见人烟,但郭礼容知道燕覆要来,还是吩咐宫中仆役将文华殿的被褥换了新的。
她扑到床上,垫被柔软,木头的香气微甜,恍惚之间,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一枝园。
乡野的冬天,北风长驱直入,冬天的被褥冰冷,夏天的被褥坚硬,早年还住在一枝园的时候,每逢入冬,母亲就会操心着一整个园子的取暖,她住的小院儿常常空着,在母亲的屋子里,有一个她可以安睡的床榻,上面的棉被、被褥永远是新弹的、暄软的,还有晒过太阳之后的味道。
不是有钱才好,而是有娘才好。
葛婶子的日子过的并不宽裕,但善儿的被褥永远干净、软乎。
她闷在棉被里稀里糊涂地睡了,记不清有没有哭,可是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