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是摘雨前茶的时候,祖母既来了六桂村踏青,势必要巡视巡视庄稼、瞧一瞧收成。
她不是自讨没趣的人,既已同江氏割裂,她又何必上赶着讨嫌?见此情状,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接着转身要走。
然而有人在她的身后唤了一声妹妹,月圆顿住了脚步,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二伯父家行二的姐姐江明歌。
“圆妹妹,你院子里的报春海棠开的不好,我叫人移栽到我窗下了。”她有一张团团脸,一说话就笑,眼睛弯的很好,然而说话的语气却很刻薄,“反正没人看,在我这里开的更好。”
月圆却听懂了,鼻头一酸。
两年前她被送出一枝园时,十二岁的明歌接收了大部分她带不走的活物:猫狗鱼鸟,还约定好假如再见面,就拿移栽海棠花来当暗号,通报她的猫狗安好与否。
那时明歌小,鲜少能自己出门,写信显然不现实,故而今次是她二人头一次见面。
月圆向着明歌点头,无声地道谢,接着才将视线转到老夫人身上,屈膝问礼。
“月圆问老夫人安。”
贺老夫人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不过两年多的时间,竟能使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长成了今日这般玉莹光寒的样子。
穿着倒是比在一枝园的时候素多了,老话儿也说了,要想俏一身孝,只是看在贺老夫人眼里,俏虽俏,委实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