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现在呆的这张小床,则被安排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它的存在很是突兀。
待恶妖少年睡了去,黎攸也轻轻推开他,既寻郎中对妖无用,那不如为他补些灵气罢。无间怨气尚未取出,他若是就这么死了去,或是被怨气趁虚控制,那事情可就大了。
她抬手扯过了补灵珠的袋子,给自己补灵,为他渡气。
补灵,渡气,如此循环往复,这么一顿折腾就到了五更,待到东方破晓之时,他身上的寒气才渐渐褪去。
黎攸坐于他床头,支头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恶妖,他下颌线的轮廓很是清晰,鼻梁高挺,是个标准的顽劣少年长相。
黎攸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毫不意外的冰冷,这绝非正常人的体温。
夜间彻骨的寒定然是叫他受了不少的苦楚,可他面上依旧没有显露,平日里他就是一副对万事万物浑不在意的随意样子,没成想就连经受如此痛苦之时还是这般隐忍,丝毫不露怯,若不是他微蹙的眉头,黎攸当真会以为这人失了觉。
晌午时分,日头高悬。
荼月白醒来之时,就觉察到了趴于床头沉睡的少女,她密长的睫羽微颤,似是入了什么梦。
少女许是昨夜折腾了良久,圆脸疲倦,眉头轻皱,青丝蓬乱,双耳全露,侧边麻花辫碎发乱支,还不时随着极其轻的呼吸声颤动摇曳。
鬼使神差地,荼月白手臂微抬,试探性地朝她伸出了手,在即将触到她面颊的时候又生生转了个弯,最后勾了她的一缕乌发卷在指尖把玩,眸光落在了她露出来的残缺右耳上,眼底闪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黎攸正在和周公酣战几百回合,就觉自己颊上一阵微痒,迷迷糊糊睁眼后,就见一双晶莹的蓝眸正盯着自己。
荼月白玩她乌发的手未停,而后笑道:“醒了?”他扬唇之时,两颗尖尖虎牙微露,邪气中带了几分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