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落闩,木窗半开,荼月白抬头远眺。

幽黑的天幕之上悬挂着一轮圆月,皎洁闪亮。

荼月白的身子开始抑制不住得颤抖,他唇角下坠,笑意消弭:逃不开的月圆夜,以及躲不掉的必在这夜犯的寒症啊。

荼月白“砰”地一声合上了木窗,抬手间,银针齐发,其势如电,屋中银光一瞬大作,下一息,整座耳房便被包裹在了一个硕大的半球形结界之中。

犯寒症时他会陷入昏迷,被那从身体内部翻涌上来的阴寒之气折磨,根本不会有能力注意身边的动静,所以每每这天,他总会留一结界来保护自己。

不过现在啊,比起妖魔鬼怪的突然袭击,他更怕的是另一件事。

辨不出情绪的蓝眸朝一特定方向望去,似是想要望穿墙壁望到谁的身边去……

黎攸认床,自她有记忆,入眠之地就没有逃出过黛紫峰,不是在自己的别院,就是在掌门师尊的洞府,现而换了间屋子,甚至是从西北到东南直接换了个地理位置,自然有些不适应。

在榻上几番辗转翻滚后,她最终还是披衣起床,闲步踱至了院中。

白天她便见过这杂草丛生的乱景,现而已然不惊。

坐于屋檐下的青石台阶上,黎攸托腮闲赏起了院中植物。白日的时候一眼望去的,都是绿绿的杂草,现而圆月当空,黎攸竟是自那竹条编制的巨大花架上看出了点点莹白。

她不识得那白花,只见其在丛丛墨绿中,零零星星地探出几朵,显出一派萧索之意,月光泼洒其上,竟显出几抹浅淡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