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便是养育她的先神,敬之爱之。还有便是贺云州,在抔生逐渐的试探里,他发现神君和自己的地位甚至差不多,是无所谓的态度。甚至他产生了一种错觉,比起神君,妍娘更喜欢自己。
可差错便是出现在贺云州身上,她不知道贺云州里面的芯子是神君,还天真的认为遇到的是一个颇通仙术人间世子。
抔生曾经尝试着说过几句,可妍娘反应很强烈。
如她自己所说,她痛恨被欺骗。那似乎是等同于抔生被虐待的早期一般的黑暗时代。
欺骗,在妍娘的经历里有一个更好的名词,叫做保护。
因为是凡人生长在神域里,因为资质平平,所以她每日只有玩耍。她不需要像人间的姑娘一样学会长大,学会持家。当天真心性与年龄不相符时,便会成为一种折磨。
周围本就少数的人忙于自己的事物,那些讳莫高深的东西她不必懂得,每日只有插画,从五岁插到十五岁。
她被保护的很好,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先是生父母的死,再是阿姑的死,如果欺骗不够,还可以用失忆的方法凑数。
她回首过去,觉得自己傻,可更恐怖的是漂泊感,像是无根的浮萍,方向任由别人把握。谎言戳破的一瞬间,空洞感袭来,只会让她觉得过去的几千年白过了一般。
宁愿清醒着痛苦,也不要被欺骗。她的抵触让抔生每每想要揭开事实便打起了退堂鼓。
大荒里该死的人死透了,该逃的神明逃走了。便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偷偷享用余下的日子。
安安稳稳的日子被打破是在一个清晨,窗外尚未有朝霞,不过是一线嫣红挂在天边。半开合的窗户漏着仲春的暖风,晃动着垂落的红色纱帘。
抔生忽然从睡梦中坐起时,手里仍旧捏着妍娘的半截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