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娘靠在一边,泉水已经顺着沾湿的衣襟爬满了大半个身子。竹间的风迎面而来,奇怪的没有沾了水的寒凉感,身上的泉水如同加持了法力一般散着温暖。
抔生啊,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这个人,到底是他的谁呢?
竹林外的脚步声响起,是毫不收敛的急促。妍娘心想,那个老皇帝不知又说了什么东西。
抔生站定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一层阴翳,鸦羽一般的睫毛低垂着,带着寒凉的目光打量这妍娘。
身上的暖意退却,在凉风中妍娘打了个颤。她不自觉沉入温泉中,所以那个魂体躲起来了?他也害怕抔生?
抔生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这个下沉的动作,恰恰印证了老皇帝的话。
“你这几天很喜欢沐浴?”抔生冷冷道,他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沉下眸中几分被抛弃的悲凉,“你以为这样你就清白了?”
他还不甚会用“清白”这个词,可他明白,清白就是她不愿意与自己触碰,是留着给另一个人的。
他睨着一脸懵懂的妍娘,咬牙开口道,“从一开始你就嫌我脏,你到我身边来除了杀我根本就没有别的目的。”
“你所有的好,所有的陪伴不过是为了麻木我的工具。和那个臭老头一样,你没有一天不恨我吧。”抔生愈发疯魔起来,缓缓蹲下身子掐住妍娘的脖子。
“我是妖……罪、大、恶、极。”
极端的情绪化让他仿佛又闻到了曾经堆在屋子里的那堆血腥的骨肉味,就如同是阴暗里逐渐潮湿腐烂的自己。
可偏偏她把他捡起来了,就算是刀刃也抹上了让他自愿上钩的蜜糖。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妖,怎么会不知道若是她夫君不出事她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