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娘无意识的皱眉,额上析出细密的汗珠。
一片混沌的空间中,她又入了那个熟悉的梦。面前是转身离去的神君,身后是那个故人。
只不过这一次,她似乎摆脱了梦魇的控制,向后方的灼烈感看去。
这个将她托付给神君的故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朱砂色的祭天神印之下,是一双一眼足以洞穿世界的眉眼。同样是神,可她的神情之中分明有情感。看向她的眼神,慈爱中带着悲悯,俨然已经超过了一个神该给世人的慈爱。
是一个母亲,与孩子做最后的告别。
妍娘呆愣的看着这张明明已经忘记了,却仍旧无比熟悉的脸。万象缤纷间,明明在她眼前的先神如同泥塑一般碎裂,剩下一颗搏动的心脏。
饱盼生芳桥上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袭来,她感同身受母神的痛苦,是心脏一片片碎裂的感觉。
耳边涌起陌生地方潮水袭来的声音,浪打泥滩,依稀记得那是她来时的地方。
妍娘想再看得清楚一些,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只堪堪描绘了初具雏形的过去,牵引她的心。
妍娘睁眼时,床上伏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没来的及多想,急着收起手便撞上了一张脸。
贺云州没来得及躲让,扑入鼻尖的是大团的山茶,直直对着面庞袭去。也不算多痛,甚至有花瓣绵软的生机触感,加之妍娘的体温,温馨芬芳得紧。
睡梦中的人惊醒,这会儿才看清床上的人,自觉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让他上来睡的,竟然打了他。
待妍娘看到自己手上的花,慌乱更甚,习惯性将手藏在身。
没有烛光,一切光线都来自窗外初现的晨光,只能将将照出两个人的身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