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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如愿秀手一指,“我亲眼见你撒了药,公平何在?”

许玉薤唇角斜勾,“撒药不算本事,中药的算?我堂堂正正跟他过手撒的,他躲不开,是他技不如人!饮牛津有专修暗杀的神砂门,手段比我黑得多,每届天选,神砂门徒人数仅次于黄老越女,你说这不公平?何为公平?”

他指着心脏,沉声追问:“有人一文不名,有人生而富贵,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公不公平!”

命运的安排强势难违,从不问人的意愿。

“把我从生身父母家领养过来,取个酒名,我何尝不明白自己是那人表深情的道具。哼,如果许慕臻没有出现,这一切我看在报偿的份上,甘心受了。你怎么不去问天穹上那个人要公平?他明明有儿子,还来消遣我!折辱我!害我贻笑大方!”

赵如意急道:“你要讨说法就该找教主,他吃了那么多苦,又该找谁算?”

许玉薤似一条毒蛇,不带感情地看她,“他吃什么苦了?”

“修炼之苦?孤独之苦?那也算?我没受过吗?”眼神像要在赵如意身上钻个深洞,“你没受过吗?萧黛瑰,萧鹤随,谁没受过?”

他双臂一展,包罗起芸芸众生,“吃同样的苦,能求得他那样结果的有几人?你以为我差在不能吃苦?可笑,真是那样我服他。”

赵如意无话反驳。

他二人与云将、冯异年岁相仿,四人在饮牛津一起长大。即使许玉薤的地位高一些,最开始他们也没有尊卑顾念,读书的时候一起翘课,闯祸的时候互相串口供。

直到列缺长老惨死。

萧黛瑰一夕之间变得谨言慎行,但另外三个还会陪她难过、哄她开心。许玉薤向她告白,他们就秘密地恋爱了,赵如意和萧鹤随帮他两人打掩护。但他们又断崖式的分手了,对如意鹤随都没有解释。从那之后,四人的关系像涂了一道防水油层,密而不亲。

萧黛瑰率先当上云将长老,萧鹤随成为冯异长老,此后许玉薤向丰隆请求联姻。四种人生在各自不同的道路上分明。

意识散漫,却又足以明白他们的对话。许慕臻突然大笑,但笑声听起来却比荒山穷途的兽哭更苍凉。

许慕臻原先只道自己太难,现在看是人人都难,生若是不尽的痛苦,又何必执着于生。他摇摇晃晃地撞过去,揪住许玉薤的黼领。许玉薤料想不到他力气仍大得惊人,被他拖拽到泥潭里,污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