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寄北摸了摸美人的脸颊,拭掉她一串泪珠,面如冰山而声如春水,“你看到了,那种假儒生什么都不敢,我不比他强?跟着我,你何尝不是风光无限?”
繁宛洛一直抗拒地侧过脸,听他一味自言自语才敢正视,许寄北的双目没有焦点,空泛泛地逡巡在她脸上,像透过她与另一人对话,突然回过神,恼恨自己,“我在说什么。”
粗糙的手掌摩挲少女柔滑的罗带,灵活地解开艳丽累赘的衣饰,山岳一般巍然压了上来。
室中檀香甜韵袅袅,腻得繁宛洛昏沉欲呕,她盯着薰炉飘出的白惨惨的烟缕,直至空空。原来某些堡垒难守却易攻,摧毁掉只要一滴泪落的过程。
湛谦望着华灯升起、金红鲛帐,仿佛自己是灯里流窜出的孤魂,他在中夜不住地咳嗽。
这玉树临风的公子被夺去葳蕤泛光的叶冠,颓唐得像一株西风里孤零零的枯藤,他不愿别人看到痛苦之相,面朝墙壁说道:“不必管我。”
许慕臻:“豁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去求求师父。”
“明石前辈重伤初愈”湛谦长叹,胸腔里的热气都随之耗尽,只余干瘪的空无一物的躯壳。
许慕臻见他难过,不禁重新问了一遍许寄北的话:“你何不早些收成你的人?”
湛谦哽咽数声:“时机总是不好。”
为了等更好的时机白白蹉跎,须知最完美的时机未必到来,而等待漫长无定,是风险博弈。湛谦脆弱到一两个字都承受不得,遣散奴仆,请许慕臻离开。他想知道心上人的情况,可但凡听到一响一动,他都痛苦地揪紧黼领。
望帝春心,杜鹃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