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难得一种心境。许多人心中的情绪,不会是沙子,而会是“墨水”,只要沾惹上便浑浊不堪,无法澄澈,她却能在痛彻心扉后依然保持灵台清明。
尹伊大概知道他在说什么:“手提日月超千劫,心隘乾坤等一尘。世上种成无限果,人间赢得自由身。”这是她爹尹渐飚传授给她的千重劫第一层口诀,听起来苦大仇深似的。
她理解的意思是,即便力量大到手提日月,超越千劫,但心中境界狭隘如尘埃也是没用的。世间因果重重都是为了塑造自由身。
何为自由身,便是清透无碍,来这世上一趟,便是体验。她都体验过好几个人生。痛苦的,被爱的,逐渐地学会释怀,不悔恨,不畏惧。
话说,重新经历辛月人生,她确有濒死之感,也不知算不算突破。如果这样算突破似乎过于简单,可不算,她又何尝不是真的重活一回呢。
柴火啪一声被他挑得碎裂。尹伊吃完烤鱼,捡起另一支柴火波动:“不是这样拨火的。”
她用树枝轻轻拨弄火堆,火星如萤火般升腾,倒也不是她挑火技巧多好,而是她很有耐心,一蹭蹭地铺开树枝透气。
火光中,她的轮廓镀上温和的橙边。
黑衣林序正盯着。
枯枝刮擦窗棂的声响中,忽地混入了三人的脚步声。黑衣林序扭头,门外走进三个人。
那三名修士身着金玉锦袍,十足贵气的样子,腰间悬着逍遥门的玉牌。
为首之人扫了眼角落里的两人——粗布麻衣,篝火旁散着几个干粮包袱,瞧着不过是寻常旅人。他淡漠地收回目光,在佛龛前拂袖清出一块净地。
“三师兄,那灵剑阁的林序当真练成了无情道?”最年轻的弟子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破庙里格外清晰。
“听说他杀弟杀父杀母杀师。连道侣都杀了?”另一人压低声音,“这不是魔道所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