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得。
闻鉴平日下那张脸面无表情时总是显得冷清,此刻光线昏暗,他鼻尖的那点黑痣倒成了最勾人的目标。
月慈恢复冷静,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脸上:“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她动作迅速,不带任何迟疑,也不曾留手,直接朝闻鉴刺去。
而闻鉴躲也不躲,任由那截袖剑没入自己的胸口,身形微滞,紧接着胸前开出了一朵昳丽的血花。
在这一刻,月慈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些说不定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得偿所愿,却又有些恋恋不舍,简直矛盾至极。
可她何尝不是矛盾。
夜至此,烛火暗淡,一切归于沉寂。
——
原来人死后当真会有走马灯一说,闻鉴看见了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幼童,蜷缩在一张矮桌下,惊恐看着不远处的一名年轻女子。
那是他的生母,穿着一件樱粉的宫女装,面容是几近疯魔般的扭曲,扬手摔碎了一个碗,然后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片,朝他步步逼近。
幼童被女人从桌子下一把抓了出来,她的力气很大,大到他死命挣扎却挣脱不开。
女人的声音像是一条可怖的毒蛇,在他耳边吐着冰凉的信子,可她脸上却在流泪,眼泪滴在幼童的脸上,灼得厉害。
她说:“不要怪娘,娘都是为了你好!像你我这等人,生来注定卑贱,能活下去就很好了,很好了……”
于是幼童放弃了挣扎,只感到下身一热,再没了知觉。
数年过去,当年的幼童已经长到了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