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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儒!”

“矮子!”

“矮土豆!”

“矮冬瓜!”

“……”

少男们并不真的在意斐蒂南德的去向,他们嘻嘻哈哈地叫了一圈斐蒂南德的绰号之后,就随意地走开了。

谈笑的声音渐渐地远去,斐蒂南德蜷缩着身体,眼圈一红。

他也不想哭泣,可是眼泪还是无法控制地一颗一颗落下,砸在脚下的沙土地上,滚成一颗一颗小水球。

他呜咽着,叫了一声:“妈妈。”

可是妈妈已经不在了。她早早地去世了,成日里酗酒的父亲只会醉醺醺而不耐烦地摆手:“有人找茬?不就是几个绰号吗?谁年轻时没被起过绰号。”

而学院的大师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对他说:“他们为什么不针对别人,只针对你?我会去和他们聊聊,但是你也要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不太能够融入群体,斐蒂南德。”

要怎么样才能“融入群体”呢?

斐蒂南德不知道。

他的身材天生要比身边所有的同龄的孩子矮小很多——非常多,这似乎是他的原罪。

不论怎样努力,不论怎样讨好别人,也没有办法“融入群体”。

斐蒂南德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沙丘的旁边,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沙土地上,滚落一段,再很慢很慢地被沙土吸收——

就是在这一天,就是在这个时候,顺着自己眼泪在沙地上滚落的轨迹,斐蒂南德看见了那一只甲虫:

一只巨大的甲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