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平,船要开了,你还不来吗?”人声从通讯器传来。
“摆渡车顺利到港了吗?”泰平问。
那端沉默良久,才再次响起声音:“达勒只肯空出奴隶船的最下层,至多还能容纳一千人。用来当做人质足够了,都是些底层的家伙,联邦想必不会在意他们。”
“有多少算多少吧。”
泰平说着,伸手扯下一个摆渡车前压着别人向上攀爬的家伙。
他满身的战斗服在特殊重力环境下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他的动作仍然轻盈,一跃便拉住了摆渡车边的外置爬梯,几步攀上车顶。
他身后的星盗们如出一辙,岸上的人们一时不敢动作,直到乌鸦一般浑身漆黑的星盗们都登上车顶,才有人想要效仿,抓住摆渡车的爬梯。
泰平蹲在车边,俯视所有被落下的人。他们当中或许有善良的人,有像o21那样的孩子,他们被落下的原因仅仅是运气不够好。
车上的人与岸上的人互相呼唤,有人在推搡中失足跌落,哭喊声、咆哮声,叫嚣发车的人掏出了枪。
逐渐稀薄的空气加剧了每一个人的恐慌,他们此刻所在的世界正在坠向消亡,秩序是根随时都会崩断的丝线。
泰平自认为无法决定任何人的生死,可事实上,此刻的他是唯一掌握生杀大权的人。
第一次杀人后的夜里,他独自面对冰冷的匕首,坐了一夜,那时他也是这么哭的。泰平忽然想起来,他已经夺走过很多人的生命了。
包括那个完全无辜的,和曾经无忧无虑的他一般大的o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