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要比现在更为难受。
这一认知,让鹤予怀觉得心如刀绞,疼得喘不上气。
这时,手上用以计算时辰的铃铛微弱地响了一声。鹤予怀被这银铃声唤回来些许神智。
第一天已经过去了。
时间是不等人的,刹灵也不是什么好心的魔,说了三天就是三天,决计不会延长时日。鹤予怀垂眸将手上银铃收起,看着谢不尘的那道轮廓,微微叹口气。
他看了很久,一直看到眼睛发酸,而后不知为何无端想起五百年前谢不尘是如何对待自己的。
十几岁的谢不尘可爱得很,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师父,叽叽喳喳像只鸟雀一样同鹤予怀说话,像只离不开亲长的幼兽一般窝在鹤予怀的怀里面撒娇,捧着乱七八糟的小礼物,说师父师父,送给你。
他向来是外放的,会紧紧抱着鹤予怀的腰诚挚的说,师父是全修真界最好的人,不尘最最最喜欢师父啦!
他爱人的方式那样简单。
像是一束柔光,照在了苍龙峰终年不化的冰雪上面。
鹤予怀动了动唇,想学着当年的谢不尘那样表达自己的心。然而他几欲开口都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做不到这样,他太沉默,面对爱之一字更是变得不善言辞,怕说出来是错非对,于是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口,更何况现在就算说了,谢不尘也不会信。
他的醒悟来得太晚了,实在太晚了。
等到真正明白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只剩下须臾的爱和无穷无尽的悔与恨。悔是鹤予怀的,恨是谢不尘的。而到了此刻,眼前人连恨意都已经消失,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再给他。不论再说什么,怎么解释,怎么亲密,都唤不醒了。
鹤予怀最后伸出手,握住了谢不尘冰凉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