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为恶念,他很快就理解了鹤予怀,有时候拿得起放不下就是这样的,就像当初他有多想将薛璧的神智吞噬鸠占鹊巢,后来就有多想把薛璧圈在身边,一刻也不要分开。
但是……小黑又想到方才看见鹤予怀额间一闪而过的黑红印记。
作为修真界千万年来绝无仅有的,能够修成人形的恶念,小黑的目光在触到那印记的一瞬,就知道那是心魔。
以形状大小和颜色来判断,这心魔应该已经生成多年,恐怕得有几百年了。
而鹤予怀的神智居然还是清醒的。
按道理来说,小黑想,印记黑成这样,这个时候不是被心魔吞噬,也应该被心魔拉扯得分不清幻境与现实了。
另一边,鹤予怀仍安静地抱着谢不尘,以目光细细描摹谢不尘的眉眼。
醉了酒的谢不尘颊边酡红,双眼紧闭,他眼尾泛着点水光,月光透过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层光影交错的浅淡阴影,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老实地被鹤予怀攥在手心,尾端与他自己那头白发缠绕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谢不尘睡得不太老实,两只白皙修长的手胡乱地抵着鹤予怀的胸膛,还不小心扯到了鹤予怀的长发。
那一下猝不及防,鹤予怀的头随着那力道稍稍猛地往下偏了一点。
头发被拉扯带来不可避免的疼痛,鹤予怀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怀里面的徒弟。
而后他开了口,却是对小黑说话:“还不走吗?”
小黑:“…………”
这是下逐客令了。
小黑很想反唇相讥一句到底谁才是该被逐的客,但出于自己打不过鹤予怀这件事,他还是把嘴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