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草独自守在榻前,握着那只已经发黑僵硬的大手,感受着生命一点一点从萧言锦身上褪去,把他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陈招的声音在营账外响起,“王妃,水好了。”
“抬进来。”
陈招和段义松把一大桶热水抬进营账里,陈招说,“王妃,奴婢留下打个帮手……”
“不必,”灯草说,“你们出去。”
陈招还想说话,被段义松拖了出去。
灯草脱下萧言锦的衣裳,露出健壮却布满黑气的躯体,她用眼神细细描绘,从头顶到脚底,无一漏下,她要将这个男人的每一寸身体都记在脑子里,刻在骨髓里。
她把帕子打湿,仔细擦拭萧言锦的身体,换上崭新素白的里衣,再套上亲王华服。然后解开他的束发,用手指将打结的头发分开理顺,清洗干净,用干帕子绞干,戴上玉冠。最后给他的脚套上鹿皮靴子。
灯草在榻边坐下来,给他剪手指甲,一边剪一边唠叨,“幼时的事,我不记得了,后来出来流浪,过的都是苦日子,我不愿记得。从踏进肃王府开始,我才算真正活在这个世上,因为遇到了爷。那时我就发誓,我为爷活,也为爷死,这条命是爷的。说好了永远不分开,可爷为何要丢下我一个人,自己先走了……爷是王,一言九鼎,不能说话不算数……”
“爷,别走,”她哑着声低低喃语,“别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没有你,我活着没意思……”
“爷,求你,睁开眼看看我,”巨大的悲伤让灯草眼眶湿润,“再看我一眼,再跟我说说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