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立刻明白了林月影的意思,他想也不想迅速拉起时理的手,竭尽所能往前奔跑。有江明在前方开路,时理轻松不少,他们拼命向前跑去。中途时理的一只鞋子跑掉了,她毫不犹豫脱掉另外一只鞋子,赤足跟着江明飞奔。
被汗水染湿的头发在耳畔飞舞,她仿佛在经历一场惊险而刺激的逃亡。同时这又像是一副电影画面。勇敢的伙伴领着她狂奔,而她身后,疯狂的粉丝和记者冲出保安的重重包围向她扑来。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面临如此精彩且波澜壮阔的人生。
很快,他们顺利跑出中心广场,来到大街上。“再往前一点,能见到我们的车了!”江明一边喘息一边说话,“上车了就好了!”
时理赤着足奔跑在满是碎石的路上,脚底传来阵阵刺痛,但她看着江明被汗水染透的脊背,没有发出任何抱怨的声音,只闷头往前跑。忽然间她感受到什么,有谁的目光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定了定神,下意识抬眼。
街旁酒店某个房间里,霍衍就站在窗边,低头俯视着她。一身漆黑制服像是随时能隐匿于繁华都市的角落,但他整个人的气势是如此浓烈。时理急促喘息,鼻息间似充斥着苦涩清冷的松木气息。
他站在这里,距离广场那么近……她后知后觉想到,她说的那些话,那些感情史……什么爱过没爱过他一定都听到了。好羞耻……真的超级羞耻!这一刻她感到整张脸烫得都要炸了。啊啊啊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此时霍衍那双漆黑的眼睛牢牢盯着她,眼眸深处似燃着火。
他在生气吗?因为她暴露了前元帅夫人的身份?可他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在生气?
她怔怔地望着他的眼,这一刻的对视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她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的,她的脑袋早已经过载了。她不知道怎样给予体面的回应,最终她选择低下头,仓促地跟着江明快步往前奔去。
“时理!”她听到他在身后喊她名字。他难得喊她名字,嗓音中带着一股强烈的情绪。
她更加慌乱,情不自禁加快脚步。她想快点摆脱他的目光,身后的观众还有今天发生的一切。
很快江明领着时理找到停在街角的车。“是这辆!”他迅速按动车钥匙解开门锁。他伸手握住门把手,但在门打开一条缝的时候却忽然停了下来。
“江明,怎么了?”时理喘息着问。
“不对劲。”江明怔怔出声,“车内布置……好像变了。”
时理怔住,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响便在耳畔炸开。视野剧烈晃动,她睁大眼睛看着江明抱着她飞扑出去,于此同时整辆车炸了起来。眼前一片刺目的红,她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接着她不受控制地陷入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时理缓缓睁开眼睛,她闻到一股熟悉的,久违的味道,紧接着她便认出,她正置身于金色港湾,她曾经生活的房间里。肠粉蜷缩在边上的猫窝里,对她咪咪叫着。
时理定了定神,当即掀起棉被想要下地,但手臂和腿部传来的痛感令她动作生生顿住。她倒吸口凉气看向缠绕在四肢上的绷带,也就在这时机械管家安娜挪进门来。
“夫人!你可不能动啊!”安娜伸出她圆滚滚的上肢企图阻止时理,“你受伤严重,好不容易才治疗好,必须好好休息。”
“我感觉我恢复得还行。”时理坐在床上,缓缓活动了下被绷带缠绕的手指。她顿了顿,抬头打量安娜:“倒是你,能不能换个表情。看你这个表情我感觉我快要死了。”安娜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是个嚎啕大哭的表情,进门以后就没换过。
“奴婢也不想这样,就是夫人走后奴婢死机了很多次。”安娜这样说,“后来好了表情就一直是这样,奴婢也没有办法。”
时理没有说话,抬手轻轻抚摸安娜滚圆光滑的脑袋。她其实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在她眼中肠粉,安娜都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只可惜他们都是霍衍的所属物,希望霍衍能照顾好他们吧。
时理闭了闭眼,忽然想到什么用力抓住安娜圆胖冰凉的胳膊。“我有个朋友也受伤了,他叫江明。”她的嗓音有些急促,“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嗯嗯,奴婢知道,”安娜立刻说,“夫人别急,他现在也在金色港湾,情况稳定。”
听闻安娜这么说,时理长长吐出一口气。“能带我去见他吗?”她问,“我只看他一眼就好。”
安娜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带您去。”
安娜扶着时理,慢吞吞走过狭长走廊。“安娜,下次还是改个称呼吧。”时理轻声开口,“元帅难道没告诉你,我已经不是夫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