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理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竭力振作,喘息着,低下头,缓缓缓缓,将睡裙往上提拉。
裙摆之下,露出一双泛着大片青紫的腿。
难怪过去她总时不时发现身上出现莫名其妙的淤青。被偷偷的频繁的采血,身体恢复不过来,便会有淤青长时间留存在身上。
她强作镇静,冰冷的双手再度捧起光脑。数据显示有很多原生者经受不住长期大量采血,年纪轻轻就死去了。他们的下场和克隆人没两样,最终他们的血肉会进行最后一次利用,成为高价药品。
他们的基因会保存下来,用以克隆。接着开始循环。
时理神情木然。她开始翻阅医护们的资料,资料表明医院里的医护,包括看似温柔的周温雨,都对医院里的罪恶十分清楚,且他们签了合约,愿意守口如瓶。
他们冷眼旁观,甚至亲手制造一场场虐待,谋杀,然后获得高额薪酬。
他们手中背负着无数人命,罪大恶极。
最终她翻到病人的资料。她看到自己刚从冷冻舱里苏醒时的照片。那时她也一样虚弱,无力,但眼中盛着期望的光。
毫无预兆地,眼泪骤然滑过眼角。她想到200年前她刚结束高考,在父母的祝福下满怀期待前往大学。
纵然开学检查时发现了脑瘤,但她并没有感到绝望。她有父母的疼爱,同学朋友的关心,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原来她也曾乐观,坚韧,无所畏惧。她几乎就要将那个自己遗忘。
她捂住脸忽然痛哭起来,怎么也无法停止。霍衍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
“带我走吧。”她哽咽着说,“求你……”
“立刻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