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电梯,和一群面露疲惫的工人一同把电梯轿厢挤成沙丁鱼罐头直至再塞不下其他沙丁鱼。轿厢上升,将他们挨个送往他们所住的楼层。
船厂宿舍楼一层大约有500个房间。都是胶囊大小的单人寝。时理时常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就是个行李箱,走进宿舍,相当于把行李箱放进柜子。
时理来到自己的寝室门口,握住锈迹斑斑的门把手。门把手被她搞的黢黑。她顿了顿,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又是一手黑。
她忍不住笑了笑,她急中生智做出的伪装,还是挺成功的嘛。她深深吸气接着推开门——
紧接着笑容冻结在她脸上。
一股冷气迫不及待地从她的寝室里涌出。今日不同以往,这团潮湿,略带霉菌气味的空气里透出一股浅淡的松木香气。清冷,苦涩。
隐约的香味化做无形的手捏住时理的脖子,一时间她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她麻木地迈动双腿往里走去,寝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她下意识咬住嘴唇,捏紧拳头,感到掌心浸满冷汗。
身穿漆黑军服的高大男人背对她站着,肩膀宽阔双腿修长。他觉察到她进门但并不急着回头。
他抬手点燃一支烟,夺目的金色袖扣闪闪烁烁。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的军装,拥有这样的袖扣。它标志着无上的权威与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