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在最后一刻来到门口聚集地。

五六万船厂工人跟她一起聚集在这里,在管理们的指挥下排成整齐队列。人群发出嘈杂不满的声音,但那声音很快便停了下来。钢铁大门缓缓打开,一列浩浩荡荡的的车队进入,停在人群前方。

时理站在靠后的位置,她能隐约看到大部分车子,都在护送中央那辆车。

陆续有几个穿着漆黑制服的军官下车,站在中央那辆车门口,低头等待里面那位的指示。车窗徐徐降下,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伸了出来。

他的袖口和其他军官没有太大区别,都是黑色制服,但袖扣上雕刻着一只金色的太阳,在工厂泛着冷光的白炽灯照耀下闪烁着异常耀眼的光。

时理眯起眼睛。她听不见车内那位说了什么,只见他手指轻轻一划,军官们便一齐向他敬礼,然后便离开车辆,快步走进集合的人群。

船工们见面色威严的军官们迎面走来,不由自主地发出惶恐的声音,但迅速被船厂管理们喝止。

军官们一人检查一列,捏起船工的下巴抑或头发仔细打量每张船工的脸,船工们瑟瑟发抖,除了配合,也不敢干别的 。时理默不作声地看着,心脏在胸膛里跳得飞快。

检查她这列的军官效率奇高。很快他来到时理面前,停下脚步。纵然心已经蹦到嗓子眼,但时理还是竭力遏制住逃跑的冲动,抬头正面军官冰冷的审视。

还好,她暗暗庆幸,来检查她的不是经常跟在那位身边的副官。

她竭力做出平静模样,竭力平复呼吸,但还是感到冬夜的冷气延着气管冲入肺部,如一团细密的针,扎得她冷汗直冒。

军官戴着手套的手捏起时理的下巴,凝神看了会儿她黢黑的脸,脸上没什么反应。船厂工作环境堪忧,脸比时理还脏的大有人在。军官接着拿起时理挂在脖子上的工牌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