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遥青忙站起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顾况:“你担心他?”

“是啊。”顾况双目极纵,仿佛这样就能透过千山万水看到京城,“历史上兵变夺权不在少数,李迟明不能退,一退他这辈子连带着淮南王府和顾府就完了。章瑛不会退,他奉了皇命,只怕要……以死尽忠。”

顾况终于说出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从小到大,亲人仳离,好不容易有些伙伴,有人背叛,有人襄助,也有人在政治的漩涡中身不由己地走到他的对立面。

“你一定难受极了。”程遥青心尖一疼,忙将顾况揽入怀中。顾况没吱声,只是顺从地靠着她的肩膀,安静地呼吸着。

“皇权真是个害人的东西。”程遥青撇了撇嘴道。

顾况在她耳边出声:“师姐,无论谁当了皇帝,你可都是大逆不道。”

程遥青拧巴脾气上来,身子一扭:“我偏要说。”

“你看这个小皇帝,为了坐稳自己的皇位,获取先皇的新人,私通北狄,他才是大夏最大的贼子。且不说今年石泉镇那么多平白被屠的生命,往年在边关阵亡的将士,难道就少了?”

“还有那个李照。”程遥青咬咬牙,索性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他早就有了狼子野心。拉拢顾家,你爷爷顺水推舟,剑指皇位。我甚至怀疑,他在京城已经有了一个妻子,还在江南求取霜娘,是否就是看上了莫氏山庄在临安的势力与名声。”

“要知道,莫家,顾家,还有你母族的范家,都是江南的大姓。联结三姓的土地、钱财、人力,由南至北,他窃国才有胜算。”

程遥青字字犀利,句句都是大逆不道的言论。

顾况听了,也忘记方才点点的脆弱,认真思考起来。

“师姐,你说得对。”他声音干涩,显然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现在,淮南王和顾家是盟友,你与莫夫人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李照一旦赢了,我们便是君臣。”

两人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了然与无奈。

顾况拥紧了程遥青:“待到一切结束,我会上京复命。师姐你不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