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遥青眉头蹙起,不自觉地微侧身子,与顾况拉开了距离。

“不过我也想开了。”顾况自顾自说下去,“情之一字,最不能用常理推断。就算哥哥现在就在眼前活生生站着,我也会变成鬼紧紧缠着你。”

程遥青却伸出手,握住了他抓得紧紧的拳头。

“他已经活在过去了。”她道,“往事随风,过分纠结,于生者无益。”

顾况抬起眼睛:“但是我不想你死。”

他的眼睛本来就类似杏仁形状,通体圆钝,只有眼尾微翘。这么一眨,泪水立刻盈满了眼眶。

顾况抽了抽鼻子,活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程遥青忽然感觉自己站在悬崖的羊肠小道上。

进,是粉身碎骨,退,也是万劫不复。

她必须得做出抉择。

她是想活,还是想死?是想活着做一个没有记忆的空心人,还是立刻死了成为一抔骨灰?

“我还是不想吃那药。”

她有些残忍地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人总是自私的,她也不例外。她只想潇潇洒洒活一辈子,就算是背上负心人的代价。

“好。”

程遥青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转头看向顾况。

“你说得对,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既然我们命如朝露,为什么不遂自己的心愿过每一天呢?”顾况脸上露出一个如梦似幻的清浅笑意。

“我们去江南。去看满城烟柳,十里桃花。你爱做甚么,爱看甚么,爱吃甚么,我都陪着你。”

他珍而重之地吐出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