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遥青这下终于正色看向顾老将军。

眼前这位佝偻瘦削,精神矍铄的老人,无愧是虎贲军驰骋沙场多年的将军。每一步都被他清清楚楚地算好了。

程遥青有一句话几乎要问出口。

“……我被安排到您的牢房,到底是顾将军您算好的,还是巧合?”

没等她问出口,上头就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

她赶忙拿过布条,足下一蹬,整个身子攲倚在土墙壁上,仅凭脚下一点土坷垃保持平衡。程遥青压抑着激动的心跳,一只手从洞里接过鸽子温热柔软的身躯。

这个小生命并不怕她,反而用短短的喙轻啄她的手指,好像在催促。

程遥青将布条在鸽子腿上打了两个结,想了一想,又将自己手边的同心结塞进了布条里头,上下检查了一番,确定这些东西随着鸽子动作不会掉落,便将信鸽放飞了出去。

她一双眼贴着透光的缝隙,看到鸽子从草原上扑腾着翅膀,越飞越高,消失在霞光炫目的天际。

程遥青终于松了一口气。连日来让她提心吊胆的那一股劲力忽然间卸下来,腿一软,身子滑下,和顾老将军脚对脚坐在墙边。

双目好不容易适应了室内昏暗的光线,地牢尽头却传来钥匙打开大门的声音。

一队人的脚步声,约莫四五个士兵,正朝他们走过来。

她下意识想到,他们是来查看顾老将军的死状的。

程遥青一下子站起来,浑身汗毛竖立。一只手慢慢握上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