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自己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心头悲怆从何而来,摇摇头,对顾净道:“没什么。”

顾净多看了她几眼,似乎相信了程遥青的说辞。

他们坐在一叶小舟上,艄公在后头摇桨拍浪,小舟一会被卷到浪尖,一会被抛到浪底。艄公在江上浸淫多年,纵然风高浪急,小舟也未曾被拍翻,反而稳稳地向对岸驶去。

程遥青从船舱中好奇地探出头。奔涌的江水发出怒吼,好似永远不会停歇,不断搅动,拍打,向西而去,几点浊浪从外头溅到程遥青的鞋面上。往远处看,草木苍苍直接天际,秋风一卷,落叶便簌簌而落,将风幻化出有形的具象。

她生于江南,从未见过如此雄壮辽阔的景象,不禁张大了嘴。

顾净伸出手,为程遥青挡住吹乱鬓发的江风。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前朝有诗人登高望江水,怆然而作此诗。我们经过的,正是风最急、浪最高的中段江流。此情此景,好不贴切。”

顾净的声音从程遥青背后传来,嘴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擦过她的耳廓,程遥青敏感地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意。

“真是……壮阔。”程遥青想了好一会,才从胸中找到了一个恰如其分的词语。

“江心风大,小心受了凉。”顾净提醒。

程遥青恋恋不舍地往外看了几眼,这才把头缩回船舱内。

顾净手里拿着一些散乱的卷帙。见到程遥青打量,他晃了晃手里韧厚的纸头:“主将在京,虎贲军的大小事务就被爷爷全权委托给了我。还有几日就是虎贲军一年一度的校场演武,我知道你是个武痴,那时候,便教军中好手与你比拼比拼。”

程遥青行了个夸张的大礼:“那可多谢顾大公子啦。”

顾净的手却抓住了程遥青:“不过,这也要有条件。”

“什么条件?”

程遥青瞥了一眼顾净,发现他脸上一抹促狭的笑意,不禁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