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不住起伏,整个人濒临崩溃。
——她看到了一个被石灰腌制的、了无生气的头颅。许是经年,头颅有些腐败,鬓角沾了两只蠕动的蛆虫。
那个在梦里清风朗月的人,如今只剩下一个孤单的头颅,被北狄人当作胜利品一般炫耀地展示在她面前。
愤怒,悲伤,刻骨铭心的仇恨。
这一切都被糅杂在程遥青的心里,被地狱之火淬烤,蔓延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她早就该想到的。
她不应该抱着那一丝微末的期望,想象也许真的有上苍怜悯,让顾净奇迹般死里逃生。就算是被北狄人俘虏了呢?就算是苟安一隅,苟且偷生呢?
心中那一丝火苗终于熄了下去,冷却,湮没,无影无踪。
丹鸟看着程遥青无法受控的样子,嘴上勾起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顾况站在黑风峡前,张目四望,不见王师。
奇怪,明明虎贲军的大军应该在这里的。顾况看过程遥青那边的行军线路图,按理说,他在林间盘亘了那么多时日,早应该见到虎贲军的大本营。
可是这个地方人迹杳杳,完全没有一点军队驻扎过的痕迹。
顾况的心渐渐冷下来。
难道……虎贲军出了什么问题?
一想到可能在远方发生的事情,顾况就恨不得两肋下生出翅膀,从草原上飞回去。
可惜前路漫漫,他只有一双腿脚,存储的食物也即将耗尽。靠双腿走回去,指不定猴年马月才到,或者自己没到,先饿倒在半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