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受到气氛的变化,牛兰儿给古择使了个眼色,抓着他的袖子默默退了出去。
营帐里又剩下程遥青和顾况两个人。
顾况站在那里,忽然有些不知道手脚应该往哪里放。
程遥青看他如此紧张,指了指床的边沿:“坐。”
顾况束手束脚地坐下了,坐下之后似乎不得劲,想了想,还是把头上沉重的金冠拿了下来。
“刘康时如何了?”
顾况答道:“死了。”
程遥青蹙起眉头:“临死前,就没有审出点什么?”
顾况试探着伸出手,指腹慢慢抹平程遥青眉间的忧思,一面缓缓道:“他被秦将军和吴将军戳穿了琵琶骨,已经没有多少活头。我们本来用参汤给他吊着一口气,问他此行是谁指使的,他只是冲我们笑,牙龈里面都是血,活脱脱像个恶鬼。笑够了,他口中便念叨着十六个字。”
“纯钧兵解,柳叶无踪。丹鸟临世,浴血当归。”
刘康时死前,先是口中喃喃自语,众人都以为他在说什么重要的讯息,便凑过耳朵去听。
谁知,他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跃起,准确地从离他最近的一只耳朵上头撕下一块肉,囫囵吞了下去。
众人皆惊,一退三两步,围城一圈,刘康时便躺在空地上,双目暝暝望向天空,口中之语愈来愈清晰,先是从口中道出,继而如丹田发力,整个身子都在震颤,呕哑嘲哳,声音如同金石相鸣:
纯钧兵解。
柳叶无踪。
丹鸟临世。
浴血当归。
程遥青心中默念,眉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