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幅画面在眼前闪回,顾况鼻尖似乎又嗅到了松节油燃烧的味道。
异邦人阿叵苏,南乐坊小倌玉郎,使得一手短刃的刘康时,被父亲下令的箭扎成刺猬的石瑞。
还有程遥青被锋刃割开的手臂。
血,不断漫出的鲜血。
鲜红的血与鲜红的火交织在一起,映照出一张张或狰狞,或丑陋,或关心的脸。
顾况只觉得眼前一片猩红。
他试图找到一个叙述的起点,一开口,却发现嗓子干涩:“……迟明兄,案卷上都是假的。”
他咽了口口水,润润嗓子,终于说出一句顺畅的话:“将军府中有人蓄意纵火,我是死里逃生,逃出来的。”
虽然对顾况的故事有大概的预料,但真的听到他在逃亡过程中一桩桩惊险故事的时候,李照还是不免一同心惊胆战。
听完故事,李照想了想,还是总结了一句:“因此,你认为要杀你的是与北狄人勾结的京城官员,皇上对此是乐见其成的默许态度,对么?”
面对这个精准的总结,顾况点点头。
李照却蹙起眉头:“我倒觉得,情况比你推断的更坏一些。”
顾况有些愕然。
京城有实权高官卖国,皇帝被蒙在鼓里,与将军府离心。
还有比这更坏的状况么?
李照却从头讲起了另一件事:“半月之前,顾老将军在一次例行巡查中被札答兰部的其木格‘请走’,你可知道?”
顾况听闻的,只是爷爷在集市上被北狄人掳走,与他一起的士兵均丧命当场。李照说出的这些细节,他却不知道。
不过此时他的心思并不在探究李照是如何知道这么第一手信息的。
顾况终于第一次急切起来,他不自觉地往前倾着身子,手指紧紧抓住了衣带,几乎掐进了肉里:“迟明兄,我爷爷现在的境况如何?”
李照感到了顾况的迫切,他答道:“晏平,你放心,你爷爷没有大碍。”
顾况略略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