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其衣着,那是淮南王府一个粗使的洒扫丫鬟。
她一只手拿着笤帚,另一只手叉在腰上,柳眉倒竖,气呼呼地看着顾况。
顾况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淮南王府的人都如此颐气指使的么?
从莫凌霜,到碧桃,再到面前这个不知名的小丫鬟。
每个人都好像他顾况欠了她们几万两银子似的,不给人好脸色看。
环顾四周,顾况倒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怒斥了。
窗外天色熹微,初升的太阳照将进来,照出地上的一片狼藉。
书册,纸页,木屑,散乱四处。
如果不是顾况一身锦衣玉袍,看着像个富贵公子,那丫鬟怕是要觉得淮南王府的书房遭了贼。
顾况昨晚在书房,将地底下放置的记录都通读了一遍,读到后面,眼神打颤儿,头脑昏沉,不知不觉,竟睡倒在书房里了。
没等他睡多久,便又被小丫鬟叫醒,睡眠不足使得顾况脑子昏昏沉沉,对着小丫鬟咄咄逼人的样子,他失去了往日的灵巧善辩,只是不住扶着脑袋,盼望着此时能有一床温暖的被子,让他再睡个回笼觉。
小丫鬟看顾况呆愣愣坐在木地板上,拿着笤帚就要赶走他。
粗糙的笤帚头几乎马上要戳到顾况脸上。
身体比脑袋先反应过来,几乎是反射性的,顾况从地上一跃而起,抓住笤帚杆子,往后把小丫鬟拉了个趔趄。
笤帚柄脱出手,小丫鬟被他这么一拽,失去了刚才的凌人气焰,眼中竟盛起了一汪委屈的眼泪。
顾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心下慌乱,嘴上却终于找回了唇舌:“姑娘,这怎么好麻烦你帮我打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