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木刺刺挠地扎着顾况的后脑勺。
顾况一个咕噜爬起身来,拿手好好地在背后又抓又掸,终于把那些可恶的木屑都掸下身去。
回过头来定睛一看,淮南王府书房的地板居然是中空的。
下头隐隐露出来一些纸头一样的东西。
顾况心头好奇心大作,顾不得背上的疼痛,把手钻进洞中一探,抓出了一卷纸来。
这些纸可没有像刚才那本看不懂的莫氏刀剑谱一样装订起来,顾况手一松,它们就如雪花般片片飘在地上。
顾况随手拈起一张放在面前,目光扫过上面的标题。
这是一张卖身契。
看起来这与他无关。
顾况就要将纸放下,眼睛却又扫过下面被卖的人氏姓名。
这是一家姓程的三口之家,父亲程三七,年二十,母亲程氏,年不祥,女儿程二丫,年四。
因为年景饥荒,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卖给了临安莫家,通共两吊半铜钱。
顾况瞪大了眼睛。
他在心里一合计,自己一个月的零花,便有一锭银子,若是换算成铜钱,不知凡几。
真是人命如草芥。
轻易地被买入,轻易地被占有。
对比自己往日的生活,顾况忽然有些恍惚了。
他晃晃头,回了神,又拿起了另一张纸。
这是籍册中撕下的一张纸,上面墨迹斑驳,隐隐还能看出程二丫的名字。
程二丫的名姓被一笔勾销。
顾况心头有些担心起这个小姑娘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