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野比顾昀川小了几岁,课业进度也慢,俩人不在同间室,上了几年学都没说过话。
季舟野惭愧地挠了挠头,他便不是块儿读书的材料,被阿爹耳提面命地勤学苦读,前年才考取了秀才,还是个附生。
他垂眸看了眼顾昀川的腿,呼出的热气在薄冷的清晨化作团团白雾。
俩人没有什么交情,顾昀川失足摔伤后,也未曾到他家中拜访劝慰,可他深知他的勤奋,实打实地为他可惜。
而今再相见,顾昀川已经恢复了往昔的神采,他打心里高兴。
他笃信,他能做好先生,所以前几日阿爹叫他来迎人时,他虽有学业未成的羞愧,却也是欢喜的。
正想着,门口起了动静,几声马嘶之后,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季舟野忙快步走了过去,厉声喝道:“王宗胤!行路不哗、行不中道!”
穿着竹青缎子面小棉袍、脚踩兽皮毛靴的小小子自门口一路狂奔进来,听了季舟野的训斥,毫不慌张地朝他吐舌头,又风风火火地往讲堂里跑。
他身后的小书童穿着粗布棉衣,背上背着大书箱,气喘吁吁地跟。
季舟野头疼地按住眉心,有点儿心虚地看去缓步走过来的顾昀川:“顾先生,时辰差不多了,学生们也到了,您若有事吩咐,便遣人来塾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