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三人一路上唠唠嗑,倒也不显得烦闷。

等到地方时,都快到午时了,丘子知晓顾昀川腿脚不方便,特意往前头多走了一段,才又驾着牛车继续赶路。

俩人下了车,顾昀川帮着沈柳把身上的灰拍拍干净,他说:“丘子说话不太好听,但没有什么坏心思。”

这一路上,丘子什么荤话都说,一点儿不避着人。沈柳不好回的,都叫顾昀川搪塞了过去,倒也没难堪。

沈柳轻声应他:“我知道的,以前总跟着阿爹给人扛大包,他们也什么都说。”

他面皮薄,荤话接不住,都是阿爹帮忙挡着。

顾昀川的手缓缓停下:“扛大包?”

“嗯。”小哥儿点点头,“家里没有地,收成好的时候就给富户割麦子,有几年闹灾收不到粮,就去扛大包。”

扛大包是村子里的说法,其实就是做苦力,沈柳说起来时声音不带半点儿变化,他还挺乐呵:“我力气可大了,到后头阿爹都扛不过我。”

顾昀川唇线拉得平直,垂眸继续给沈柳拍灰,他看着小哥儿垂在衣边的满是疤痕的小手,状若无意地问:“扛一包能赚多少钱?”

“看扛啥,苞谷的话八包能赚一个铜板,我一天能赚八九个呢。”

这么瘦的身板,一天要扛几十包……顾昀川喉咙口发紧,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疼了,像有人狠狠攥紧了他的心口,疼得快要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