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遗伸出手温柔按住萧程发抖的手,心与对方眼中的痛楚揪在一起。

“你们看看这个。”杨庭芳取来两本递送记册,“许泰的确经过这里,只是当时他到这的时候不见金牌、不闻金铃,我以为这只是一份普通的递件。后来收到庐陵邸报,才知这是一份紧急军报,许泰的罪昭告天下之后,我越思越不对,营阳驿并不在官道之上,为何改道走这?后来来了一批人四处打听,查许泰的踪迹,我就知这背后定有冤情。于是我收起许泰签字的那本记册,重换了一本没有他的。”

萧程抢过去辨认,泪从他眸中落下,对徐遗激动道:“是我爹的字迹。”

徐遗追问:“那他当时可有说过什么,能证明改道的缘由?”

杨庭芳摇头:“他一句话也没说,换了快马就走了。”

“你既然知道他有冤情,为什么不说出真相?”萧程显然急得失了分寸。

徐遗拦道:“阿程……”

“下官人微言轻。”杨庭芳不恼,转而望向徐遗,“徐主事不也是做到了转运使才有机会往下查的吗?”

这句话将两人都噎住,徐遗郑重其辞:“多谢杨驿丞,徐遗疑问已解,该启程回京了。”

杨庭芳送出来,道别:“二位保重,庭芳静候佳音。”

徐遗默默牵着萧程走在路上,后者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盈之,刚才我……”

徐遗一个欺身拥抱打断了他:“阿程,不说了,我们回京算账去。”

“算账?找谁?”

“自然是曹远。”

冬日里的湖山最得庐陵人喜欢,鸟雀懒在窝中,山头枝叶盛雪,湖中涟漪微漾,上下一白。偶有舟船泊于其间,拨开雪中烟雾,乃是一处幽静有动。

庐陵人或独自来此或三五成群或举家游玩,耳边总是不缺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