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清晨北真会提供吃食,并且只有这一顿,这些人先将自己填饱,最后才轮到其他人。马场的活也一样,他们总是姗姗来迟,等别人都干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散步着来。而北真人呢,哪里有南赵人自相残杀的戏,哪里就有他们。

毫无道理的拳头,成为这里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许云程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是小哑巴的身份,从刚来这时的春日到现在深秋时节,他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范大等人的刁难也不因他的沉默而收敛,则是把它当作一种默许,他们的拳头和咒骂仿若朔北的风沙一样在许云程的身上掸不干净。

即便是深秋,盘马湾也早早的冷下来,眼看寒冷的冬雪就要在明日落下一般。

俘虏营那破败不堪的屋子自然抵御不了严寒风雪,所以许云程常常在夜里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屋内不是没有火盆,但还轮不到许云程来享用,范大每晚睡之前先把火盆放在自己身边,而跟在他身边的小喽啰也跟着沾光,对他也就更恭敬了。

许云程每每见着,心底一阵讽笑,又是一群周锁,一想到这个人,他便忍不住啐上一口。

好死不死的,正让范大听见了,安静的屋内响起暴躁如雷的声音,范大指着许云程大骂:“你个小杂碎!敢骂起你爷爷我来了!”说着就要起身冲过来。

“诶,范大爷,别生气嘛!”何方见状赶紧拉住范大安抚起来,又把他拉到一边说起悄悄话。

许云程麻木地等着狠狠揍他的拳脚,不知何方同范大说了什么,范大竟然没有找他麻烦。他看向何方,对方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后就躺下了。

许云程低下头,有些吃惊,回味刚才的眼神,心里很是复杂。在这人人怕范大,人人恭维范大的地方,大家只有看戏的份,可是何方帮了自己,他们不是一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