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将话题引到站户上。
老人说从他年轻的时候起就划为这的站户,只不过流年不利家中人所剩无几。孩子的爹几年前死在了服徭役上,那时大修驿路,给累死了,他母亲受娘家人逼迫改嫁,就剩下他们这一老一小,日子过得很是清苦。
“既是死于徭役,官府就应出面给予钱财抚恤,虽说不多,但也够好几年的开销了。”
老人摆摆手,苦笑着不说话。
“没了劳力,又怎会在站户名册里不除去呢?”
按南赵的制度,根据各驿站的规模大小来划置站户数量,以此来为各地官府分担供养驿站的压力,站户还可减轻一定的赋税。若有人家无法供给粮食和劳力,可按实际情况从站户里除名。
老人还是不回答,可撑着他的拐杖在他手里由握改成了捏,他紧紧捏着,好像花了全身的力气,身体渐渐轻微地抖动起来。
“他们不肯……”一道稚嫩的声音传入徐遗的耳朵里,是那个小童,他一直在旁边坐着,刚才谈论的东西一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
爷爷气得说不出话,身体在发抖,他见过无数次爷爷变成这样,但是总和他说没事的,别害怕。他的双眼,那双本应天真无邪、看遍世间野趣的双眼,经常见到那群坏人从家里搬走粮食,拿走钱,可那是给爷爷治病的钱。
若不是没有许家哥哥的帮忙,说不定他和爷爷早就被饿死了。
“他们?他们是谁?”徐遗急切地问道。
“相公还想问什么!走吧。”老人一把捞过孙子死死扣在怀中,捂住他的嘴,以免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徐遗眉头一皱,想继续追问,估计老人会拿起拐杖将他打出去,他只好起身,对老人欠身:“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