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记忆里,这儿不算陌生。去了s市后,她也回来住过两趟,一趟送走了爷爷,一趟送走了奶奶。这第三趟,也许就是送走她自己了。
她思绪不禁回到了三天前——
捏着包带的手指有些发白,明檬不死心地再三追问医生:“我可以再做次检查吗?我才27岁,我还很年轻,我之前身体一直……”
医生心中一叹,却并不责怪。一个如此年轻的生命得了这种恶性病,医生心里也微微有些不忍。她拿起眼镜,又仔仔细细翻看了病人所有的检查报告,终究还是斟酌着开了口:“你爸爸妈妈也在s市吗?尽快通知他们来吧,商量一下治疗方案。”
明檬浑浑噩噩地走了出去,坐在了医院长廊的座椅上,发了会呆。
她毕业了五年,小镇做题家在大城市的职场上也算混得不错。本以为日子便会这么平淡又幸福,可如今算是晴天霹雳了。检查结果由不得她不信,更何况,她半年前便常常觉得身体疼痛,只是为了工作,一直拖到最近才去看。
明檬的好朋友里有个学医的,人送外号邢一姐。明檬假借“我有个远房亲戚”的名义,厚着脸皮把检查结果都发了过去。
邢一姐正在外地规培呢,收到明檬的消息,立刻抽出空看了看,又问了问老师,直截了当地打了电话来:“檬啊,你这远亲病挺重啊,都有转移了,说实话,手术意义不大了。先试试靶向药吧,就是吧,一系列费用下来是真贵,家底子怎么样?”
明檬简单应付了两句,挂断了电话,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快步走出了医院。
正坐在快车里,便又接到了上司的夺命连环call:“明檬,我这里方案怎么还不发我邮件,你在哪里呢……”
明檬疲倦地揉了揉额头:“我今天请了病假,您找小组里别的人弄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