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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节,江南寒意深重,温热的血也会很快变凉,那些血渍濡湿衣襟,反而会加重他身上的寒气。

先前应当也有人给他换过寝衣,为了方便,面上只是为他加盖一床厚被褥。晏乐萦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胸膛,果然一片冰凉。

她只得动作再快一点,眼前的酸涩蓦地明显起来,她瞥见他白皙胸膛前的淡色疤痕,那些曾经仿若烙印在他身上的鞭痕差不多都已淡去,可如今,落满血液的衣襟,又好似添了新伤一般,深刻,且触目惊心。

季砚沉沉闭眼,气息很弱,可他的唇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

温热的

血液,又将他苍白的唇染得殷红,可那不是充满生机的颜色,反倒刺目,好像象征着他的生命正在流逝。

晏乐萦眼角的泪珠终于忍不住往下坠。

“阿娘,邵叔说影子叔叔吉人自有天相,您不要太过担心。”长安替她将温好的药端过来,瞧她的样子,想要努力安抚她,可也忍不住问,“但是阿娘……影子叔叔,还会醒过来吗?”

长安到底年岁不大,童言天真,晏乐萦的泪止不住,可手上的动作并不敢停,好容易他没再吐血了,便让长安帮她一起将季砚再扶起来些。

手握着温热汤药,她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他会的,会醒来的。”

他怎么敢不醒来呢?

晏乐萦心中的气其实还未消,他怎么能布这样的局,就算邵苏再三保证绝不会牵扯到长安,就算邵苏还一再强调这是意外……可他明明保证了要回来,他怎么能这样做?怎么敢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