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玦问道:“既然不忍,为何不同去,护随身侧?成仙这般重要?”
裴自终于起身,看向山门,熟悉的背影早已不见,再也不见,徒留满地足迹尚未被雪掩埋。
他摸向腰间剑上红穗,淡淡答道:“师姐于我,痴心妄想,仙道于我,梦寐以求。”
花玦低头一笑:“在这里,仙道便易求吗?山中方一日,世间已千年,兴许哪一日你晨起,抬头便见到窗外故人,她百罹得道,而你仍苦苦修行,那时小友待如何自处?”
裴自神情平静:“往者已逝,大道独行,世间再无故人。”
花玦了然:“原来是无情道,既如此,那惟有祝小友求仁得仁。”
“多谢仙君。”
花玦只道生离死别,乃人世大苦,而今却见裴自站在这里,不见悲喜,八风不动,真未知他来日将是如何。
山崖边寂静一片,盈阙坐在石头上,凝望山外,没有一点声息。
是以身后踩上积雪的声音,分外清晰。
“石头寒冷,久坐伤身。”
“在这里,惟有你怕寒。”
“冰火相交,可是好受?”
盈阙默了默,还是站起身来。
花玦便没有再继续,转了个话头:“人间若能渡过此番劫难,便再不会成为魔族屠场,待日后太平时,也不会再成为神族试炼之地,你斩扶桑巨树,阻神魔入凡,意在于此?”
“人间……”人间百态于这一瞬间,在盈阙眼前浮逝,有百种念头,却只道,“本该如此。”
生死由它,兴衰由它。神于人世,如同天,如同道,如同匡正平衡的规则,不该是客,更不该是主。
人间不是神族筑起的花园、圈起的山林,人间的生灵更不是他们驯养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