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只死在战争里的兔子说给盈阙听,他不知道当年劝住了自己的话,还能不能劝住走下昆仑山的盈阙。
“陆吾,”盈阙茫然迷惑地问道,“我若能从杀劫抽身,站在生死轮回之外时,我还会回头,看一眼里面的人吗?”
陆吾缄默,他解不了这惑。
若盈阙不曾下昆仑,不曾拜师东望山,她甚至无可能踏入这泥淖,双眼空空,不见生死。
陆吾眼中现出纠结之色,当初还是他纵容花玦那小子把自家这傻萝卜一次次地拐下山,更是他让盈阙拜了白泽为师。
对这等解不出的迷思,盈阙不爱多想,总有一日会有答案的。
她反开释陆吾道:“你不必为我烦恼,花玦教花簌时说,我们做神仙的,自当做到灵台清净,心无尘垢,可是这脚怎能不踏黄土?这手焉能不沾尘埃?我觉得与陛下的话一样有理,抽不抽身,各有道理。昆仑山下的每一日,我都过得和昆仑山上一样好。”
陆吾笑着摇了摇头,也罢,过得好便好。
盈阙揉了揉眼,起身作别。
陆吾纳罕:“你还要去洛水?我又不会偷偷溜走!”
盈阙却好似看穿了一切,说道:“不管你答应了天帝什么,只要我把仗打完,你就不用再打了。”
一提到这话,陆吾便像是针缝了嘴。
他立马便不再劝,只是叮嘱道:“若遇艰险,你便找你师父,他虽不战,却也不忍见死不顾。”
盈阙看他这副孱弱伤体,若有艰险,确实也不能找他,便点头应下。
陆吾又喊了她一声,大概洛水之势真的令他极不放心。
“虽说你打小便会惹祸,最近更是不弄得半死不活,都不肯回家,但好歹也是我养了那么多年的大白萝卜头,也盼你活久一些,最好是熬成天上地下辈份最老的老神仙!”
“老不过你。”
盈阙掀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