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花玦这诚意十足的目光,南絮愣是没好意思回头看树荫下那方惬意的小石桌。不过他敢以自己的神职担保,此时桌上那茶壶定是空的,想必尽在他怀中这杯里了……
南絮继续厚着脸皮明示:“怎么?你同雪女的大婚我没能讨得一杯喜酒,今日不过想上门贺一贺,你都没个闲暇招待?”
花玦见一拒不得,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兄长可知道此系何地?”
南絮只当他仍要以天谴之国来推搪,便道:“阿玦不必担忧,我……”
“兄长可又知道,当年一场天谴,这里的无辜凡人死伤几多?”花玦打断了他的话,定定地看着他。
南絮移开了眼,他确实不知。
天族辖治人间九州,常有陟罚,而他受命于战神府,向来不过问那些事。如今若非盈阙之故,西陵小国也不会出现在战神府的案头。
“大旱百日,金石流,土山焦,荒村屠瘦狗,枯田宰死牛,幼子老亲以血肉哺食,十步一尸山,皆是无以安葬的腐尸烂骨……”花玦说着这些话,越发维持不住脸上的平和,最后已是声色俱厉,“苍生之苦,何以至此?我又岂能迎尔等入城?”
南絮肃色:“西陵若不犯禁,自然不会招来天谴。龙王过失,亦被斩杀,天帝陛下念及此间凡人犯禁有因,已格外开恩,若非雪女横插一手,世间早无西陵,那些凡人也早入轮回,安享三世福报。”
闻言,花玦垂首凄怆一笑。
“所谓轮回,本是天道应因果,自然而来,何时竟成了神仙陟罚苍生顺逆的手段?”花玦又问,“再说轮回,来世于今生又有何意义,今生枉受的苦难是谁来受?来世得赐的福缘是宽慰了谁的慈悲心?”